第二十六章 赌局、价码
林之唯终于松了口气。
总算有时间将腿上的濡湿痕迹和股间累积一一清理。
锁了门，单手撑在大理石的洗漱池台上，另一手小心地提起半截裙摆，然后手探了进去。
光溜溜的地方入手柔滑......
林之唯取了纸巾，暗地啐了几口钟觅。
拍拍屁股就走，她倒是轻松。
清理本不难，无奈的是面对自己无遮拦时的羞耻，那种时刻忧心别人关注她的感觉。
她不清楚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满面生花只为遮掩的情态，更不知有多少人察觉到她双腿交叉下听凭露水濡湿的裙装。
太过难熬和刺激。
林之唯回想着不禁再次咬住下唇，隐约可见纸团中心的褶皱和湿润，她嘤咛一声，纸团便是舍了方才亲密的芳蕊，落在地上，无声息地注视起自下而上的一片旖旎风光……
等丢掉最后一团卫生纸，石面已是被她掌心晕出余温。
林之唯理好裙摆，垂眼避开镜子里女人妩媚如春水的眉眼。待双手放到水龙头下，林之唯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。
她叹了口气，将左手的微凉和右手的滑腻一并洗去。
一出来眼前多了个人，从背影看上去有种纤瘦的清丽美感。林之唯走上前去，问她：“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之唯挑眉，不动声色地反问：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站在钟觅侧后方，林之唯看不清她的脸，是以只是听到她用相当平静的语气开口，然后吐出了一个名字：“陆风。”
“哦是他啊。”这语气怎么说呢，很玩味，又似乎带了点兴趣。
钟觅终于回过头看她，眼神里复杂又带着迟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两人视线相对，空气似乎都凝实了。
林之唯有些好奇了：“你觉得我会赢吗？”
钟觅：“嗯......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会让我跟他走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这句倒是坚定。
林之唯笑了，右手去牵了牵钟觅的手，有意缓和眼前人的情绪，说：“那就承蒙老板多加照顾了。”
两人出来后，林之唯先行走向厅内中央的预留桌台。
陆风已经坐在一边等她，见到她身后的钟觅时眼底闪过晦涩。消失的许久......她们去做了什么？
如此想着，陆风对林之唯的期待削减了一分，掌控的欲望却是愈发重了。
陆风转而看向钟觅，说：“钟觅，我和你的小助理玩上一盘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钟觅寻了位置站下，一句“轻便。”之后便不再多言。
附近早就吸引了人过来，如今更是目光来回落到几人身上。
早就有传言陆风追求钟觅而不得，如今看来反倒是他和那个助理有点苗头，可这语气态度也不像是认真的样子......所以这是因爱生恨？得不到你就得到你的“助理”，搂过腰、跳过舞、手拉手相当亲近的助理那种？
他们凑一起分享着陈年八卦，不时补充些新见闻，诸如：
“陆风借醉酒表白被拒”、
“钟觅冷酷让人下不来台”、
“鹿鸣震动商版惨遭屠”什么的风月旧事……
还有
“钟觅林之唯相携前来，陆风横刀夺爱”、
“亲密双人舞”、
“女助理婉拒贵公子，转身投入美人怀” 的种种绝妙瞬间……
那叫一个热情高涨啊，什么？还有什么！？统统都给我说！
八卦之火熊熊燃烧，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。
钟觅：“……”
林之唯：“……”
许时亭：“……”
陆风：“…………”
等他们交流了不知多少个眼神之后，瓜吃完了，满足了，便是各个红光满面，嘴角纷纷勾起了了然的弧度。那笑容微妙又暧昧，连带着看向林之唯的眼神也大有深意起来，只觉得她似嗔似笑的面目再不是简单的景致，而是妩媚！是更高明的诱惑！是让林之唯能完美周旋于男女之间的风情！
钟觅、陆风，还有个许时亭，不简单啊！
有人目光不屑，有人兴奋好奇，有人蠢蠢欲动，还有的人钦佩羡慕……额，这都是脑补了什么。
仅仅只是一扫，林之唯就洞悉了这些人的想法。
太明显了，想来气氛渲染迅速，让这些自诩身份的人一时间也忘记了控制表情。
天知道，这一次撞入视线堆里时她有多么不想面对，她不想看他们的，她只是想听听八卦而已！眼耳鼻口一起的那种！
不过幸好还有个人例外。
钟觅，站在那里安然若素，似乎恍然未觉自己是风暴的诱因之一。
没见另外两个男士当事人表情都很精彩吗？
林之唯眼神示意她：“不说说？”
钟觅回以同样的眼神：“说什么？”
……额。
还是陆风轻咳两声，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。
“也可能是看不下去她俩的眉目传情了。”有人说。
众人：“......”
厉害啊，这脑回路，林之唯都想给她比个大拇指。
陆风镜片下的眼睛辨不出喜怒，他双手交织成一个尖塔搭在桌台上，缓缓挑唇：“之唯，请坐。”
这个称呼？
林之唯挑眉。
还真是，傲慢一览无余。
她问：“玩什么？”
周围安静下来，都清楚真正的重头该开始了。
要知道能玩起来的无非两种人，一种有所求，一种无所谓。怎么看，这两人也不像是无所谓的样子，那就只能是有所求了。
陆风所求通俗易解，无非是人。
那林之唯呢？重欲？气质不像，而且见钟觅和她亲近的样子，没准真是喜欢女人也说不定。虽然陆风也样貌不错，但和钟觅比起来……
万一人家是个……双？众人心里纠结了。
总之重欲这点被很多人下意识 pass 了，于是结论就出来了——钱呗。
谁又会介意钱多呢？
不过竟要靠着和陆风打这种风险局来赚钱……他们不由看向了一个人。
作为林之唯名义上的老板，实则是金主大人的钟觅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，虽然是很隐晦的，但架不住越来越多……
她微不可查地皱眉，在短短时间内接受了几次瞩目，感觉可称不上多好，尤其是她本来心情就够差了。
低气压蔓延开来，泛着冷气，众人一惊，直觉性移开了眼。
陆风经过前后几番刺激，身上的气息也算不得温和，但他假面惯了，便是客气说道：“纸牌，21 点？”
纸牌中非常普遍的一种玩法，累计加点，21 点为上限，看运气也看个人胆量的游戏。
“可以。”林之唯无所谓地点头。
商定好了五局三胜制，便有专人拿了新牌过来并充作临时荷官。
林之唯先。
第一张，方片七。
第二张，黑桃三。
第三张，梅花十。
已经是二十点了，再选择很容易爆掉，林之唯微笑扣牌。
陆风注意着她的表情，朝荷官示意发牌。
第一张，红桃八。
第二张，梅花 J。
8＋11，十九点，陆风面无表情地扣牌，亮牌时也同样如此。
然而胜负已定，第一局，林之唯胜。
第二局，陆风先。
红桃六，方片九，一上来十五点，陆风心里的郁色难以言表。
超出六点就要爆掉，可停止要牌这个点数又很容易输掉。已经是第二局了，这一轮输掉岂不是太被动。
无法，他只能点头示意荷官继续。
翻牌的时候他看了眼林之唯的表情，面若桃李，依旧美妙动人，可自他看来，美人也没有那么美了。
只因为第三张是黑桃 K，十三点，直接爆掉。
运气捉摸不透，让他心里更阴郁了。
也就在这时，他听见林之唯对他说：“看来陆先生这一局又要输了。”
说罢，林之唯从荷官那里接过一张牌，随后叫停。
牌面翻转，一张红桃六落入众人眼中。
全场哗然，毕竟他们没想过仅仅一张点数六就会被叫停。然而看陆风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又感觉林之唯所言非虚。
陆风点数竟然真的爆掉了？
幸运女神好像并不眷顾这个看起来有几分文气的男人。
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？我自认为动作和表情控制得不错。”陆风也将牌摊开，然后隔了几秒问道。
围观一众同样好奇，的确如陆风所言，他掩饰的很好，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，那林之唯是怎么看出来的？他们可是丝毫没察觉。
“秘密。”林之唯勾唇，还有心情唤侍者为她送上一杯威士忌。
真把这里当作娱乐会所了。有个看热闹的公子哥朝林之唯举杯，顺便附赠了个赞美与吸引意味兼具的口哨。
林之唯不为所动，却是回眸时恰好撞见钟觅幽幽斜来的一眼，很显然，对方一直在关注她。她将玻璃杯口放在唇边，而后轻笑着一饮而尽！
柔和的斜光打在女人的发间、手上，丝丝缕缕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再次折射落到女人的脸上，在细微处恰到好处地出现闪烁的微光……所有人无不惊叹于林之唯的美丽，只有钟觅暗道她的狡猾，如此高明地展露她的风与雪，一如此刻她如丘陵微风中的枝摇，让这些旁的什么人感受到了衣鬓流香间的轻佻……
钟觅突然就意识到了作为金主的负担，甜蜜而沉重。
她心想着：真心已然进入了我的口袋，如若林之唯真的打算借由这一场胜利来突破她们的协议关系，进而期求更多……她会如她所愿。
会的。
一千万，是一张关于风月的价格表，却也是她们两个才懂的真情与价码。私念上涌，钟觅不禁摩挲起方被林之唯勾过的手指——
那里指尖似乎余温依旧。